第(1/3)页 海雾翻涌。 巨鼠沉重的履带碾过最后一段碎石坡,整个碎星湾,终于彻底撞进了众人的视野。 可映入眼帘的,不是港口。 是一个快炸开的锅。 码头上哭喊声连成一片,像海风里扯碎的布。 满载难民的小船、渔船、货船、拖船,全挤在湾口和栈桥边,船帮撞船帮,木板断裂,缆绳乱成麻团,几艘失控的小艇甚至直接横在主航道中央,把后面的船堵得死死的。 岸上更乱。 背着包袱的、抱着孩子的、抬着伤员的、推着独轮车的,潮水一样往港区里涌。 粮车和药车被人流卡死。 几处临时棚区已经塌了一半,哭声、骂声、求救声、吆喝声混成一团,整个港口像一个被人一脚踹翻的蚂蚁窝。 王大柱只看了一眼,头皮都炸了。 “他娘的……这哪是港口,这就是一口要把人全煮熟的大锅!” 林晓脸色也沉了下来。 “主航道堵死,岸线警戒形同虚设,难民和物资混成一锅,真要是敌舰逼近,这里根本连个像样的撤离线都没有。” 陈峰没说话。 他站在观察位上,目光一扫而过,已经把最乱的地方全记进了脑子里。 堵点。 火点。 险点。 还有最要命的——港内根本没有统一调度。 有人在拉船,有人在抢粮,有人在往海边跑,还有人正拼命把伤员往仓库里塞。 每个人都在救命。 可每个人都在把局面往更坏里推。 就在这时,前方港区突然传来一阵尖叫。 一艘满载难民的旧驳船因为抢靠泊位,硬生生撞在另一条渔船侧舷上,船身倾斜,十几个孩子和妇人当场跌进海里。 “救人!” “快拿绳子!” “别挤!别挤了!” 岸边瞬间更乱,原本就堵成死结的人流一下朝那边扑过去,主码头彻底瘫了。 陈峰眼神一冷,直接抄起外接喇叭。 “王大柱!” “到!” “装甲营不准进主码头,全部卡外围三条主街口,先给我把人流截住!” “凡是往中心区乱冲的,拦回去!” “工兵营立刻拉警戒绳,切出急救通道!” “李虎!” “到!” “你带特战排下去,先救落水的,再把主航道边上那两条横船给我拖开!” “谁敢趁乱抢船、抢粮、抢药,先摁地上再说!” “是!” 命令一落,整个先头部队像刀一样扎了进去。 鼠式没进港,只在外围一横。 那几辆钢铁巨兽往街口一停,原本还在疯跑的人群,硬是被震得停了一拍。 虎式和黑豹迅速散开,占住三处街口。 战士们扯开嗓子维持秩序,工兵拎着木桩和绳索一路狂奔,硬从人潮里切出一条急救带。 李虎更狠,带人直接跳进海里,把扑腾的孩子一个个往岸上捞。 原本快崩盘的码头,终于被这一股硬生生插进来的铁流压住了一瞬。 可陈峰知道,这只是止血。 想把碎星湾从烂泥里拽出来,光靠弹压没用。 得有脑子。 得先把港口这团乱麻,捋出骨架。 “临时指挥部在哪?” 林晓立刻指向港区后方一栋挂着破旗的两层小楼。 “原港务楼,刚被改成临时指挥部,但里面现在也是一团乱。” “过去。” 陈峰直接跳下车,大步往前走。 一路所过,全是混乱。 有人抱着空粮袋跪在地上哭,说孩子一天没吃东西了。 有人抬着担架疯跑,担架上的伤员嘴唇发青。 几名港口守备兵想拉开一辆堵路的货车,结果越拉越乱,旁边还有两拨人为了争一个泊位差点打起来。 “都给老子让开!” 王大柱一嗓子炸出去,带人硬生生开出一条路。 陈峰一路不停,直接进了港务楼。 楼里更吵。 桌上摊着几张海图,地上全是散乱的名单、补给单、伤员登记册。 几个穿着不同制服的人围在一起吵得脸红脖子粗。 “先运伤员!” “先卸粮!外面断粮了!” “泊位不够,南堤不能再塞船了!” “岸防炮位没人接,谁来守海?” “守个屁海!现在先别让港口自己踩死人再说!” 砰! 陈峰一脚踹开门。 屋里瞬间一静。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。 王大柱往门口一站,跟堵墙似的。 李虎浑身海水,手里还拎着半截湿透的缆绳,杀气腾腾。 林晓则一步上前,声音又快又冷。 “从现在开始,碎星湾临时指挥权,由陈峰团长接管。” 屋里几个人先是一愣,接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了上来。 第(1/3)页